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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九月,我愉快地走进了六十岁。唐人杜牧有诗:“尘世难逢开口笑,菊花须插满头归。”年轻时不解其味,总想着“插花”是少年事,到得这年岁,才知能在尘世纷扰后,为自己心头“插”一枝安然的“花”,是需何等通透的自爱。这“老己”,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与你栉风沐雨、同舟共济了一甲子的自己。他如同陆游笔下“此身合是诗人未?细雨骑驴入剑门”的那个“此身”,是你一切经历与感受唯一的载体,是你跋涉万里后,唯一确定携带的“行李”。

世间万物,皆有离分,唯独老己,与你生死相随。我们耗费了大半生,去爱,去奔赴,去成全。我们将如沸的热肠、似水的柔情,都倾囊赠予了外面的世界,却常常忘了那个自己——我们苛责他反应慢了半拍,埋怨他创造的价值少了,嫌弃他眉间的沟壑与鬓角的霜雪……

如今,潮水退了。人生的竞技场,鼓声渐杳,看客散尽。那个被驱策、被忽视、被磨损的“老己”,才从影子里缓缓走出来,站在六十岁的天光下,无言地望着你。你陡然惊觉,他是那样沧桑,又是那样忠诚。

且爱这满身伤痕而又朝气勃勃的老己吧。这爱,当如陈年普洱,褪尽了火气与青涩,唯余温润与醇厚。

一个被自己温柔相待的老己,眉目间自有和气,举止中自带春风。他会散发一种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般的安详磁场。这样的人,自会吸引善缘,滋养家宅。爱老己,非关自私,恰因内心丰沛,故能给予他人更纯粹、更宽厚的爱。你的安康与静好,便是对世界最深情的祝福。

六十岁了,是时候爱老己了。转过身,对着水中的倒影,或镜中的容颜,拱手作揖,道一声:“老己,久违了。老己,你好!往后余生,请多关照。”

文章来源于《贵阳晚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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