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展厅里，一只毛绒小狗安静坐着。我试着和它说话，它很快就有回应；我停下来时，它像在等我开口。它会聊天、会讲故事，也能做一些简单互动。表面上看，它还是那只毛绒玩具，但内部已经不一样了——装进去了语音识别、AI交互，也装进去了传统毛绒玩具产业对“未来”的一种理解。

采访结束时，我们和这只小狗道别。它奶声奶气地回应：“再见啦。我会在这里慢慢学，等你下次来，我就能听懂更多啦。”

(资料图)

这句话让我们记了一天。

它说的是自身不断学习、不断升级的过程，放在今天的采访里听，又像是在说雄安新区毛绒玩具产业这些年的变化：从传统制造起步，在新技术的牵引下，学习新的表达，打开新的空间。

雄安新区容城县的毛绒玩具产业底蕴深厚。自20世纪80年代起步，这里已成长为年交易额超120亿元、带动超10万人就业的全国性产业基地。繁华背后隐忧渐显：代加工比重较大、产品同质化较为明显、附加值提升空间有限，需要寻找新的增长点。

工作人员向顾客介绍AI玩具。新华社记者田策 摄

我们看到的“AI+毛绒玩具”正是一种探索。过去，毛绒玩具主要承载的是陪伴和提供情绪价值；如今，随着新技术嵌入，它开始具备交流、互动、早教等更多功能。看起来只是多了一些“会说话”的能力，背后其实对应着产品形态、研发思路和市场逻辑的变化。

记者在河北海发玩具有限公司采访时，这种变化感受得尤为明显。企业负责人张龙飞介绍，他们一直在思考，毛绒玩具能否在保留原有温度的基础上，增加更丰富的应用场景。沿着这个方向，企业组建研发团队，将语音交互、智能识别等技术与毛绒玩具结合，尝试让传统产品拥有更多可能。

让毛绒玩具“会说话”，做起来并不轻松。比如收音问题，毛绒填充物会影响识音效果；再比如互动问题，不是简单放几段固定语音就算智能，而是要让用户觉得它真的“能交流”。海发玩具前后投入大量时间和成本，不断调试才推出产品。

2024年上市初期，这款AI玩具一个月只卖出了几千个，远不及传统玩具的销量。研发团队并没有因此停下来，而是继续回访用户、优化功能：2.0版本增加多触点交互，玩具被举高时会说“太高了，我害怕”；3.0版本引入专属智能体，请幼教专家参与设计情景问答；4.0版本又拓展了情绪疏导等应用场景。

玩具设计师在设计产品包装。新华社记者 田策 摄

采访前，我们看过一些关于AI玩具的报道，谈功能、谈概念的不少，谈市场接受度的并不多。而张龙飞说得很实在：“AI玩具，市场热度并不高。投入很大，接受度一般。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竭尽所能做出一个好产品，供消费者选择。”

这份清醒，比“风口”叙事更让人印象深刻。新技术落到产业端，往往没有那么立竿见影，更多靠的是持续投入、反复试错和长期耐心。能不能被市场接受，谁也无法预先下结论。能做的，唯有把产品打磨好，把技术做扎实，把体验做到位，再交给市场去回答。

也正因此，容城毛绒玩具产业的变化，意义不只在于一只玩具会“说话”了，更在于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中的那股韧劲。AI化不是一蹴而就，IP化也不是一朝成名，从传统制造走向技术赋能、原创设计、品牌塑造，中间有很多关口要过，也有很多耐心要守。

从采访来看，愿意守住这份耐心的企业不在少数。当地已有十几家玩具企业涉足AI玩具领域，同时同步推进IP化发展，一方面打造自主原创IP，另一方面积极引入授权合作IP，让毛绒玩具不只是“能说话”，也更有辨识度和附加值。

有时候，“未来”并不是突然降临的。它常常藏在一次并不起眼的改进里，藏在一个不那么热闹的尝试里，也藏在“先把产品做好”这样的朴素信念里。

回想起毛绒小狗说的“等你下次来，我就能听懂更多啦”，忽然觉得，所谓“未来感”，并不只是高科技带来的新鲜感，也是一种面对变化时的从容和定力，是一种不慌不忙的生长。这只玩具里的“未来感”，照见的也是雄安传统产业向新而行的脚步：拥抱变化，也脚踏实地。